郑渊洁当时就想要办《童话大王》这本杂志,得找出版社,但是基本上碰壁,所有的人都说这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我已经准备放弃了,但是那天去看火车,觉得不行,要坚持死扛。”
后来有一次,郑渊洁对郑亚旗说:“那天带你看火车,对我来说意义非同寻常。我头一次感到火车可怜,它们终生被禁锢在固定的轨道上,每天重复着周而复始的路线,虽然表面看气势磅礴风驰电掣,其实,风驰电掣走老路是一种悲哀,还不如蹑手蹑脚走新路。火车从咱们身边驶过时,携雷带电气吞山河,但我却感受到它在哭泣,这么有底气有力量的物体,却只能按照别人给它设计好的路线行驶,不能越轨半步……那天下午,我和你在火车道旁。在观看了十几列火车疾驰而过后,我决定脱轨,走一条每人走过的路,尝试一个人写一本期刊。”
一年后,《童话大王》创刊。很快,郑渊洁尝到了甜头,“第一个月的稿费就相当于那时候的万元户”。他买了自己的第一辆摩托车,后来又有了汽车和更好的汽车……不过现在,他最喜欢步行,因为这种交通方式最能带给他灵感。今年国庆期间,他“天天走路,有一次走了十公里”,结果10月7日他在纸条上记下了16个创作构思,“其中7个是长篇”。
郑渊洁是个和他童话世界里“科学怪人”截然相反的人——他对于文学本身并不感兴趣,丝毫没有钻研的志向和热情,可他有天赋,“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对于“童话里也有阴暗和色情”、“好的儿童文学都是忧伤的”这样的文学本体问题他表现得很迟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一写就是22年,而且没什么枯竭的迹象。
他不但写童话,还写《我是钱》这样的“成人荒诞小说”,他甚至连“命题作文”都能写——有一些冰淇淋、洗衣粉厂家找他,他也写,不过在合同上注明“款到生效”。
“你问我是不是有商业头脑?我只能说我是个有头脑的人。有头脑的人都会把自己创造的东西的经济利益最大化。我办《童话大王》这个杂志,就是给自己所有作品开了一个专卖店。那时候根本没有专卖店的概念,我就是本能。”郑渊洁很得意,“而且我的秉性就是这样:一切按合同办事。这个挺厉害的,1985年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合同法,我居然就订了这么一个合同。包括现在,我签的所有合同都有这么一条:‘款到生效’,不是签字生效。现在出版社每次印刷付版税,都是超过5000本它还没付钱的话,这个合同就解除了。”
未竟的创业十年
1992年,郑渊洁的“有头脑”又遭遇了一次创业冲动。
当时,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找他合资开公司,郑渊洁以无形资产入股50%,成立了郑渊洁少儿用品开发有限公司。市面上开始出现他笔下的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等品牌的牙膏、书包、鞋子、服装、文具。全国各地都开了专卖店,郑渊洁到处去剪彩——公司给他安排在王府井的董事长办公室他根本没怎么去。
“一开始特别红火,可是后来就不行了——到处全是假冒的。假的就有质量问题,有了质量问题,所有消费者不找这个公司,就找我郑渊洁。打假?我也参与打假,有一次,福建假冒生产的皮皮鲁鞋子把小孩脚给硌了,我去打假,可当地工商部门都向着当地人。环境不行,没有游戏规则,所以我心里没底,想还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后来公司准备上一个大项目,学迪斯尼的路子,在北京通县盖一个皮皮鲁乐园。这个主意把郑渊洁吓坏了。“我说千万别,万一再把小孩腿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