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变2020,全球化2.0版本开启
作者:杨艾俐
2020-05-13
摘要:一场世纪病毒,绝不会船过水无瑕,将彻底颠覆人类生活模式,当疫情过后,“全球化”会呈现何种新风貌?而今年可说是西方世界的重要临界点,被切割为前2020和后20···

新冠病毒肆虐全球,在封城、锁国、零社交成为常态下,不少学者专家纷纷撰文表示,“这是压倒全球化最后一根稻草。”但很多熟悉企业运作的专家认为,新冠病毒会过去,但全球化不可能过去,会以新风貌出现,破除往日赢者全拿、迈向投资员工,更负责任的全球化。

谁说新冠病毒让各国不再交流

1990年代初期,全球化最简单定义,是人、货物、货币(有形无形)流通。只是,此次全球化并非新现象。

事实上,人类史上有多次因经济因素停止交流的经验。最近一次是大萧条前,各国打开疆界,让人员和货物自由流通,那时观光客不用护照就可自由进出各国,1928年大萧条来临,各国为自保,提高关税,设起藩篱,使经济形势更严峻,甚至各国沟通不易,间接导致二次世界大战。

核心竞争力不会骤然改变而此次新冠病毒带来的经济衰退最乐观的估计是6个月,最悲观是3年。此时企业最需要稳定,不会轻易改变,业内人士称,花了30年所建立的供应链,运筹管理、全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就在全球化,怎么可能骤然改变呢?

也就是说,企业仍然会运用原有的全球化架构,可能机动修改,以适应各国锁国现况。

一位在墨西哥设厂的信息业者说,原本以为美国锁国不会太久,墨西哥可以全速生产以赶上美国开放后的需求,但是墨西哥也在41日实行居家避疫,必须等待美墨两国重启国门,但是不会放弃墨西哥的制造和美国的市场。

而新兴国家在新冠之后,最需要的是工作机会所带来的经济增长,例如中国受惠从1990年代起的全球化,门户大开,让全世界企业“力用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世界市场,未来甚至晋升为世界研发中心,不单摆脱贫穷陷阱,截至去年为止,中国GDP已经占了全球GDP16%,(全球化之前只有3%),印度也靠全球化,近来经济增长率屡创新高,甚至超过中国,被联合国誉为发展典范。

对发达国家来说,要把大部分生产线移回本国,逆全球化,更不可能。例如美国新娘婚纱100%来自中国,其中手工缝制、穿珠绣银的功夫,美国早已失传,因此当新冠病毒造成中国婚纱工厂停摆,连带让美国人婚礼都被迫取消。

富士康投资美国威斯康辛州,原本风风火火,但打完地基后,就发现甚难招募员工,不单作业员难找、工程师、大数据分析师更难觅,最后只有缩小投资规模,朝研发工作进行。

2020,监督力度将更强不过,值得反思的是,历经30年的全球化确实有副作用,例如赢者全拿、贫富差距扩大、生产国环境污染。因此,“后2020”的全球化,预期会更受各方监督,公民团体、消费者团体及企业团体都会自主监督,其中消费者及公民团体的制裁力量最为可观。

其实近年来,欧美消费者发起抵制运动,如沃尔玛、耐克运动鞋及iPhone等,已促使在中国大陆设厂的外资企业必须负起公民责任。他们联合这些企业,到中国工厂检查劳工保护、环保措施、上班时数,责成工厂规定劳工最多只能工作12个小时,超过8小时就得付加班费,由于公民团体的大力监督,中国工人权益已大为改善。

宏观来看,这几年各界对资本主义及全球化的批判,促使资本主义也在转变中,去年代表苹果、百事可乐、沃尔玛与摩根大通等近200家上市大企业,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工商团体“企业圆桌会议”(Business Rountable),联名发表名为“公司的使命”公开宣言,强调不再独尊股东利益,在300字的宣言里,直到第250字才提及股东。

而宣言论及的公司使命依序是:1.为客户创造价值;2.投资员工,包括公平薪资、提供员工训练及教育;3.对供应商公平且符合道德原则,不论供应商大小,都公平以待。

此举不单推翻了该会以前以“公司利益为核心”的精神,也改写了资本主义的定义,现任乔治梅森大学国际事务教授皮尔斯坦撰文指出,这项宣言是资本主义兴起500多年来第一个大动作,意味着美国大企业终于回到美国资本主义良善的一面。

而美国企业高管及CEO坐拥巨额分红及丰厚薪水,所引发的赢者全拿不公现象,也可能有改善,1978年至2018年,企业CEO的薪水飞涨940%,而一般劳工在同期间内的薪资调幅仅12%。中产阶级消失,贫富差距增长。

此次美国纡困方案2兆美元,500多页的法案里面就规定了申请补助的企业不能裁员,也不能做为CEO加薪用,而且白宫和国会共同成立监管委员会,稽核企业是否遵照法规行事。

全球化不可逆,但是最终目的仍然是造福世界,而不是某人或某企业。

欧美重创,面临二战以来最大危机

巨变2020,西方迈向疫后新世界

今年岁月真不静好。西方世界的巨变可说与病毒散播同步,很多职业、趋势回不去了,专家认为,2020是个魔幻数字,未来肯定会有前2020和后2020之分,期间差距,简直如坚壁清野。“我们的世界,不可能船过水无痕、重回那个‘疫前’的权力状态。”法国总统马克宏说:“但也大破大立地提供了这个世代‘超乎想象的发展空间’。”

今年经济肯定硬着陆。国际货币基金IMF4月中将全球经济成长率从原先+3%调降至-3%,是1930年大萧条以来最惨的一年。而即使明年有反弹,也回不到疫情前的水平。

美国将近一个月都在居家避疫,纵使5月中重新开国,人们仍难以恢复往日的消费境况,往日狂热欢庆的世足赛、全国篮赛、美国足球赛都停办,致使餐厅、酒吧、旅游都奄奄一息。小市民财富缩水,大富豪亦然,《福布斯》(Forbes)公布2020全球富豪榜,网络零售商亚马逊CEO贝佐斯仍为榜首,但亿万富豪的总财富却比去年缩水10%,两星期内就少了226位(全世界总共2095位)登上10亿美元富豪榜单。

高科技业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亚马逊是彻底的赢家,锁国至今,客人纷纷从网上订购一应食物、日用品、蔬菜等,至今已增雇15万人。而随着美国人居家办公带来的影音娱乐需求,亚马逊的影音串流服务大增。用来开视讯会议的Zoom也是大赢家,虽被发现有漏洞,股价仍比4月上市时涨60%,一度创下单曰2亿人使用记录。让当年曾因英文不好,八度办美签遭拒的创办人袁征,也登上《福布斯》排行榜。

美国多数高科技公司愁云惨雾。微软云端服务衰退,社交媒体如FacebookInstagram、推特都因厂商不投广告,营业额大幅下降。最惨的是,旅游住宿网站Airbnb年初从中国,一路到欧洲、美国,大量旅客取消行程,就算该公司最近以9%高利率融资到10亿美元,分析师仍忧心Airbnb若一直未赚钱,今后光每年要付的惊人利息,就会让Airbnb承受不住。致使公司不得不缩减各项开支,还可能裁员。曾是高科技明星的创办人布莱恩·切斯基(Brian Chesky)就告诉员工,任何措施都有可能。

西方现今最大咒诅是失业,美国每周申报失业救济人数急增,一周失业人数已将特朗普三年来绞尽脑汁增加的数字打回,4月中已达1680万人,是美国工作人口(18岁到65岁)的一成,国际劳工组织更预测,2020年第二季新冠病毒将削减全球工时的6.7%,相当1.95亿人失业,可见封城、封关、居家令已影响全球4/5劳工,是“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雪上加霜的是,美国人素不重储蓄,常寅吃卯粮。一般来说,一个家庭至少存足六个月花费才够,包括房贷、车贷、日常开支。但前不久一项研究指出:美国家庭存款还不够一个月支出,而美国GDP70%靠消费,连基本房租、房贷都不足,更何况其他消费呢丨

据《标普全球市场情报》分析,消费行业中,美国百货连锁企业受创最重,近三年,他们不但面临在线商务,如亚马逊等竞争,此次还得遭受新冠病毒冲击,这行业债券将有大量违约。

另外,不动产也饱受影响而滞销,餐厅、咖啡厅改行做外卖,即使疫情好转,也不奢望顾客会大量回流,所以没有租店的欲望。再来,企业历经居家办公后,发现原来办公室不必太大,加上旅游、航空业重创(意大利就减少80%的旅游收入)后的裁员潮,将也如骨牌效应般地让消费产业的许多职缺,一如销售员、餐厅侍者……都一去难返。

更意想不到的是,美国还可能发生2020年人口大迁徙。有数百万人,包括学生(回父母家)、上班族、退休族为了避疫迁移别州,从城市到市郊、乡村、寻求更安静的生活,疫情结束后,可能就此定居在新地点。

美国人近年厌烦大都市的高房价、拥挤、吵杂,例如旧金山湾区的房价五年来涨三倍。但最近看房人数明显减少,有些屋主甚至折半出售,引发中国买主竞相介入。这样的人□重分配会促进中小城市发展,当地房屋有新需求,也将有更多文化及精神设施,又因为今后人们宁愿在家中消磨闲暇时光,对各种家居设备也会需求甚殷,创造新商机。

这次美国经济危机处理算是表现得宜,从2008年金融海啸学来的经验,处理危机必须及时,例如2008年政府若能及时救助金融公司雷曼兄弟,或许不致酿成百年难得一见的金融海啸。这次特朗普大笔一挥2兆美元纡困案(相当于美国GDP10%),参众议院虽有波折,但一周内顺利通过,联邦准备银行上个月立马降低利率,发放每位纳税人1200美元支票,稳住美国股市、也间接稳住世界股市。最近美国政府认为援助中小企业是当务之急,又拨了2500亿美元给中小企业信用贷款。

其他世界各国也花费6兆美元,抢救残破的经济。各国政府都成为印钞机,挽救了短期危机,但长期冲击还未可知,例如预算赤字创历史新高,挤压其他部门支出,也将引发通货膨胀,但毕竟在大萧条与通货膨胀两恶中选择,通货膨胀还是较少“恶”,尤其今年特朗普立志要连任,必须全力拼经济世界经济出现三道伤疤。

政府要应变,企业和个人更要应变。汽车业改行做呼吸器,因为生产线及零件大同小异。酒厂因客人急速减少改行做洗手液,因为制程相仿,纽约华人餐厅兼卖鸡蛋、口罩,卫生纸,利用既有渠道增加销售来度过难关。

个人转行更是所在多有,北欧航空受疫情影响,裁减九成员工。但北欧航空1万名空姐愿意接受培训转投防疫第一线人员。因为空姐EQ好,能安抚病人情绪,而且受过急救训练,很适合分担医护人员的工作。维珍航空和德国汉莎航空也推出类似培训,解决失业空姐的燃眉之急。

餐饮业除转行做外卖,一家在奥勒岗州的餐厅兼脱衣舞倶乐部老板决定不裁员,但重新调整每人职位。看来管理学家多年力推员工必须斜杠多能,增加自己对企业的价值,这次必须彻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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